Clozapine

我生於年輕人開始不會因為電視劇而困在家的年代。像我這樣的人,看日本動漫的時間遠比追看電視劇為多。即使乖乖坐在沙發上,伴著父母看電視劇,也會是一邊批判一邊失笑,然而一副看不起別人的模樣,著又逃進那些『我們的小宇宙永不止息』的世界裡。即但無論如何,腦海裡都勉強裝進了一些電視劇畫面。

這個時候,我理應像白痴般大叫『你們在幹什麼!』彷彿我是盲的。又或是憤怒得像隻刺猬,身體如長臂猿般打著戰鬥的模樣。把他狠狠地拉出被窩,按在地上狂亂地抽打;任何她在旁邊哭著叫喊,『不要打了!不要打了!』又或是跑進廚房,拿起最鋒利的那把瑞士肉刀,冷漠地向他們刺去。有時候,會追看歐美劇集,這一刻都該從睡床邊的几下翻出手槍,扣起板機,往二人的額角開槍。

我卻只呆了數秒;然後往後走了兩步,關上了門。

冷靜地乘坐升降機到達地面,離開了大廈。在大廈對出的小巴站,我點了一根煙。

這五分鐘裡發生的,在我腦海裡已重播了千百遍。重播的每一次,都會有不一樣的結局。我就像是要為慢熱的自己做足心理準備,打從開始同居的生活以來,腦裡便開始放映這只幾分鐘的戲;然後反覆重播、重拍、首播、重播,像時間巨輪般不停轉動。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很不一樣;但骨子裡都離不開捉姦。有好幾次,我會質疑自己是對自己、對她、對這段感情信心不夠,還是過度的杞人憂天。

『她來了!要走嗎?』Clozapine 發了一帖,附上街燈的照片一張。


Clozapine

『回家吧!出事兒了!』

據說是一千年以來最寒冷的季節;今天是入冬以來最寒冷的一天。說來,攝氏九度對很多國家的人來說,只不過是秋天、春天,甚至夏天;然而,誰都穿起了各式各樣聽來不應在亞熱帶地區出現的衣物,例如雪褸。數星期前在吃冰琪琳的人們,今天都還在吃;或許以咬來形容會比較適合。就是那種誰都是內裡西裝一度,外面卻加上格格不入雪褸的日子。

我坐在空中花園的椅子上,喝著那少得可憐卻總喝不完的特濃咖啡,抽著煙。拿起了這刻看來已是史前遺物的手機,按了那幾乎沒用過的微博程式。

『回家吧!出事兒了!』

沒太多人知道的的微博帳號;當然也沒太多人關注我。粉絲也全是不認識的、賣廣告的。對於曾在網海罵出名堂,現實生活中卻是個呆子的這個我,這似乎很切合我的步調。我也省得花太多的指力去發表什麼,或轉發什麼,或評論什麼。也沒什麼好值得收藏的。

發帖的帳號是Clozapine。我並不認識他。卻不知怎的很介懷他發的這個唯一的帖。

我擠熄了煙,把苦澀的都丟掉,就一直的往前衝;一直衝,直到來到家門前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我掏出了門匙,打開了門。

他們,躺在床上。就像我們一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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